苏幕遮空

这是一个社畜,填坑慢慢慢
情事抵舌不曾说,此情无关风与月

(策藏)返魂香

叶浅鸢抬头凝视天上,夜空星辰如画,繁星点缀,不见明月。四下平野低垂,一望无际,了无人烟。茫茫天地,似乎只有他一人。显得格外宁静与寂寞。隐隐有幽香弥散。

  他原本是在战场上厮杀,一阵恍惚后回神时已在此处,叶浅鸢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地方的。他想伸手去摸自己身后的青君碧王,可是却没有抓了个空。叶浅鸢不禁皱眉,他的武器并不在此处。但是,叶家弟子又岂会失去了武器便踟蹰不行,叶浅鸢依照北斗星辰找到了方位,思索了一会儿,便迈步朝着北方前进。

  斗转星移,日升月落本是世间规律,可是走了些许路程,叶浅鸢发现此地天地星斗是静止不动的,


他不禁低咒一声,“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。”

  

  走了约有两个时辰,叶浅鸢发现远方似乎有一处竹林,而林中竟有炊烟袅袅。叶浅鸢纵然明知林中定有蹊跷,但也得进去一探究竟。

  竹林间有条石子小径,叶浅鸢走进林子里边发现,这林间没有一丝虫鸣鸟叫,风吹叶动,全然寂静的可怕。叶浅鸢走过一座竹桥,那座竹屋的全貌便出现在眼前。

  当他看见屋主的时候,不禁瞪大双眼,不可置信。

  屋主是一对夫妻,正在洗手做羹,看到叶浅鸢到来,女主人很开心的挽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倒院中竹桌边坐下,男主人把菜肴端上桌来。女主人长得十分漂亮,一绺如云的黑发飘然如瀑布般垂落,一双明眸似是头顶熠熠星光,未语先笑。而男主人风神秀异,说不出的俊逸绝尘。

  叶浅鸢一肚子的疑问,但是他还是没问出口了。

  叶浅鸢尝了一口西湖醋鱼,默然,眼泪就流下来了。自父母去世,他吃遍杭州大小食肆,就再也没有吃过这种熟悉的味道。“爹,娘,是你们吗?”

  男主人揉着叶浅鸢的头发,“小兔崽子,不是我们,你以为是谁?”

  女主人笑吟吟地开口,“如果他是小兔崽子,那么你就是老兔崽子喽?”

  男主人急忙承认错误,“你听错了,我说的是小宝贝!你是宝贝她娘,大宝贝。”

  女主人拍开正在蹂躏叶浅鸢头发的爪子,“老宝贝,一边玩去。”

  

  男主人是叶浅鸢的父亲顾远,而女主人就是他的母亲叶尺素。

  小时候叶小宝贝曾经问过他娘,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跟着爹爹姓,而自己却是跟着娘姓呢?

  叶大宝贝捏着叶浅鸢的脸说,“因为是你娘娶了你爹爹啊。所以,你以后无论找到的是什么人,都一定要娶过来,知道吗?”

  再之后,还没等他娶到人,叶尺素和顾远便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。

  

  叶尺素抱着叶浅鸢,就像小时候的时候。只是,当年的孩提幼童,现在已经长大了。叶尺素嘟囔一声,“长大了,不像小时候软软的了。”

  叶浅鸢黑线,“娘,我已经廿有四了。”

  “有没有娶到媳妇啊?”叶尺素担心。

  叶浅鸢脸红,“……找到了,但是还没娶呢。”看到叶尺素要发飙,叶浅鸢低声喏喏补上一句,“是个天策军人,男的。”

  叶尺素秀眉一挑,开骂“又是天策军人,日日蹲在我藏剑山庄门前,伺机拐走我们藏剑的师兄,而且还穷,连马草都要师兄们救济。儿啊,你可要想清楚啊!天策军人又穷又不懂情趣,还不如找个万花谷弟子哩!”

  叶浅鸢缩起头来,不愿去惹正在气头上的叶尺素。


曾经顾远悄悄告诉过他,“你娘曾经恋慕的一个师兄就是被一个天策拐走的,然后娘联合一众师姐师妹把那个天策揍了一顿。但是,那个师兄还是随那个天策走了。你娘的芳心碎了一地。”

叶浅鸢默默为他娘不幸夭折的暗恋鞠一把泪。

事后,得知自己被八卦的叶尺素提着重剑狠狠“疼爱”了父子俩一顿。


叶浅鸢住在这栋竹屋,似乎又回到了儿时。他想,如果一家人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该多好啊。


一日清晨,叶浅鸢醒来发现父母都在不屋里,有些惊慌,顺着石子路找去。走到竹林边缘,看到叶尺素提着碧王与一个天策军人对峙。

走进两人的叶浅鸢,发现那个天策身上有许多血污,似乎是经历了一场大战,虽然满身狼狈,明明是个陌生人,但是叶浅鸢总是觉得这个人他在哪里见过。

 “我们……是不是在哪见过?”叶浅鸢迟疑。

 “浅鸢……”那个天策军人怎么说什么的时候,突然风沙大作。叶浅鸢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看到那个天策军人向他扑来。为什么……看到他就感到安心了。


叶浅鸢醒来的时候是在竹屋里,叶尺素看到他醒来就扑在他身上嚎啕大哭,“你个小崽子怎么就晕了,吓死娘了!”

 “娘,那个天策军人……”

这时,顾远端着一碗药进来,虎着脸对叶浅鸢说,“喝掉。”

叶浅鸢捏着鼻子把苦涩的汤药灌下肚子,苦的他眼泪汪汪。叶尺素一看他这样就噙着眼泪噗的笑出来,“还是跟小娃娃一样。”

待喝完药,叶尺素牵着叶浅鸢走到屋外,依旧是星河在天的夜晚。

叶尺素带着叶浅鸢在竹林中漫步,“你小时候可皮了,天天在山庄里上蹦下跳,摔得一身青青紫紫的,每次骂完之后,你又是上蹿下跳不停。把我气得提着重剑满山庄追在你屁股后面。”

叶浅鸢不好意思挠挠头,自己小时候真的是山庄里的小霸王,到处闹腾。现在庄里的侍女还时常提起自己当年那副猴样。

叶尺素继续翻着叶浅鸢的黑历史,“我曾经下厨做饭给你吃,结果你竟然搞离家出走!坏小子!我难得下厨你都不尝一口。”

叶浅鸢想起来也笑了,就您的厨艺,愣是把爹爹给毒倒在床上躺了半个月。

前方不远是座竹桥,顾远正在那里等着他们娘俩。

叶尺素回头对也浅鸢笑了笑,十分明艳温暖“浅鸢,以后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好不好?”

叶浅鸢开口正要回答,突然感到下摆被人拉住了。


是那个满身血污的天策军爷。


他看上去比先前更狼狈了,一只眼睛里竟流出血泪。他死死的拉住叶浅鸢的衣摆,“浅鸢,不能答应……咳咳……”

血红浸染了明黄的衣角,慢慢蔓延。

叶浅鸢疑惑的看了看军爷,又转头看着叶尺素。

叶尺素似乎没有看到军爷,有些不解,“浅鸢,怎么不走了?你还在那边等我们呢?”

 鼻翼间似乎又开始萦绕着那阵幽香。

周围不知何时起了浓雾,视野里只见竹桥左右。

刚刚准备迈出的脚步又停住。

军爷死死抱住叶浅鸢的脚踝,“咳咳,浅鸢,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,咳咳,你的父母已经死了,快点往回走!”

叶浅鸢脑子有些混乱。

谁,吻我之眸,遮我半世流离;

谁,抚我之面,慰我半世哀伤;

谁,携我之心,融我半世冰霜;

谁,扶我之肩,驱我一世沉寂。

谁,唤我之心,掩我一生凌轹。

伊,覆我之唇,祛我前世流离;

伊,揽我之怀,除我前世轻浮。 

予,挽子青丝,挽子一世情思;

予,执子之手,共赴一世情长。


 “你好,叶浅鸢。我是……”

 “叶浅鸢!你又把我的百脉根扔了!”

 “浅鸢,饺子不是这样包的,你看好,是这样。”

 “浅鸢,我明年再来山庄看你。”

 “浅鸢,这个……这个是我买的相思扣,送给你。”

 “浅鸢……”

 “浅鸢……”


 “顾言,我都想起来了。”


叶浅鸢留着泪凝视着叶尺素美丽熟悉的脸庞,在叶尺素惊讶的目光中,把手指一根根抽出。泣不成声,“爹,娘,我得走了。”

说完,弯下腰把顾言小心翼翼的半架在身上,起身往回走。

顾言艰难的喘息,“幸好你回来了。我真的已经是没有办法了。”

叶浅鸢还是忍不住想要回头看去,顾言掰过叶浅鸢的脸就撕咬上他的嘴唇。

不安,焦躁,绝望,庆幸。

叶浅鸢最终还是没有回头,叶尺素和顾远早于埋葬在地下,亡者已逝,生者不可追。


叶浅鸢蓦的睁开眼睛,自己是在一间布置得当的屋子里,桌上刚刚燃尽一炉香。袅袅白烟升腾即逝,幽香暗藏弥留。

顾言伏在庄边注视着他,这一眼便好似是一世光阴。


潘岳何需赋悼亡,人间无验返魂香。汉武帝为李夫人苦求的返魂香竟被顾言寻得。

叶浅鸢被乱箭所伤,性命濒危。顾言寻得返魂香为其续命,但返魂香其效有限,顾言以身入死界,

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令叶浅鸢回忆前尘,重返人间。

叶浅鸢闭眼默默抱紧顾言。


纵然千百年后灰飞烟灭只传说留下,愿和你共看一世满城飞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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