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幕遮空

情事抵舌未曾说,此情无关风与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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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策藏)花市灯如昼

花市灯如昼


中秋已至,圆月高悬。夜幕之下,夜市灯火锦簇,车马如龙。


宁知言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独自前行,身侧或是成对的恋人,或是和睦的家人。

宁知言看着沿街的花灯,不由的出神。三年前,他的身旁也相伴着一人。一切都恍如昨日,那人似乎也只是在急湍的人流中走丢了,只要他转身,也许那人就在坊市的转角等待着他。

突然,宁知言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,他机警戒备的转身。他看到了一个他以为再也不能相见的人,他还是那么年轻,那么俊美,一身金衣绣边,高冠马尾。

 “上初……”宁知言不可置信的伸手,可复又有些怯懦的停住手。

叶上初看到他这样就来气,抓住他的手就往市集里钻。宁知言还是一副如堕梦中的样子,反复抓紧叶上初握着他的手,他才确认,他的爱人,就在他的面前。


宁知言跟着叶上初,从东市逛到了西市。叶上初在市集上逛得很慢,每个摊子都要去看一遍,宁知言也乐得在他身后。叶上初在一个摊子上停下了脚步。他提起了一盏小灯笼,对宁知言说,“过中秋,我们也要有点气氛。”说完,晃了晃手里的小灯笼。

 对于宁知言来说,叶上初都是千好万好,就算是天上星辰,宁知言也会想法设法摘下来给叶上初,他立刻淘钱买下这盏并不算精致的灯笼。

叶上初提着灯笼与宁知言并肩而行,不知是灯火太过朦胧美好,宁知言几乎以为他可以和叶上初这么走下去,走到沧海桑田,天荒地老。

街市的今天有人在放烟花,五颜六色的烟花,点亮了黑夜,倒映到每个人眼睛里。

宁知言凝视着叶上初,默默抓住叶上初没有握灯的另一只手,十指相扣。执子之手,与子成说。


在他们身边赏灯的是一个纯阳道长和万花弟子,道长看了看叶上初,又看了看宁知言。有些犹豫的,片刻后还是下定决心,把宁知言叫道一边,对他说:“这位军爷,你身边的藏剑少爷身上的阴气很重,恐怕……”言之未尽。

宁知言笑着对道长说:“我都晓得,道长无须担心。”

道长急了,以为宁知言没听懂,还想说些什么,万花弟子走过来一把捂住道长的嘴。“真是抱歉。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宁知言摇头,“无碍。多谢道长好意。”

回头,叶上初还在低头摆弄那盏灯笼,宁知言看着他心底的不安渐渐消散,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那盏灯笼。

叶上初看他回来了,也不问那个道长跟他说了什么。只是眨了眨眼睛看着他,“你不觉得你忘记了什么?”

宁知言一头雾水,他忘记了什么吗?

叶上初狡黠一笑,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个小油包,“过中秋怎么能不吃月饼呢。这个是刚刚那个万花弟子给我的八宝阁月饼!”

宁知言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的是月饼,这么想着猝不及防的被叶上初塞进一口月饼。

 “味道怎么样?”叶上初问。宁知言嚼着嘴里的月饼,口齿留香,“不愧是老店,味道极好。”

 “那你多吃点。”叶上初把剩下的月饼全塞进宁知言怀里,拎着灯笼跑远了。


时夜将半,夜市渐渐散去,徒留一轮明月。

宁知言和叶上初一起走,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河边的渡口。虽然灯火暗淡人影消散,但是河面上一盏盏河灯却点亮了这一片小小的天地。

叶上初把灯笼放到一边,做到渡口边上。示意宁知言也坐下。

宁知言挨着叶上初坐着。他看着宽阔灯火点点如同银河的水面,心底的不安渐渐放大。

叶上初靠着宁知言的肩膀,沉默良久,才开口:“我此次回来只有一夜,待到天明我就得离开了。”宁知言不语,只是默默抱紧叶上初。他懂得的,为什么叶上初要叫他买灯笼,为什么叶上初阴气深重,为什么叶上初不吃东西。因为,叶上初在三年前已经死了!

宁知言亲眼看着叶上初一点点的衰弱,渐渐的停止呼吸。是他亲手挖开墓土,把他的爱人放进了那个冰冷孤独的棺材里。他简直要发疯了!

叶上初回抱住宁知言,声音渐渐哽咽,“向来情深,奈何缘浅。你身依旧,我却已深埋墓土。你如此颓废叫我如何自处?”

宁知言看着叶上初眉目如画,眼波深情。三年来,他是多么的思念他的爱人。可是,重逢的他们只能相守不过一夜。宁知言吻住叶上初的唇,如果时间能在此刻停驻,该有多好。

鸡鸣声从远方响起,第一缕黎明的光辉泄出。叶上初抵着宁知言的额头,“如果你还等着我,每年中秋,就拿那盏灯笼到街市的那个转角等我罢。”

宁知言看着叶上初的身影在他的怀里一丝丝淡薄消散。

宁知言抚摸着似乎还留有叶上初余温的灯笼。心不由明朗起来。

不负你的情深,不负我的等待。吾爱。


世有引魂灯,引迷途之魂归乡,阴阳复得相见。


  去年元夜时,花市灯如昼。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

  今年元夜时,月与灯依旧。不见去年人,泪湿春衫袖。

 ——生查子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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